只需寥寥数步,我们就能证明:运动绝非孤立存在,它必然需要一个“伙伴”;宇宙并不会掷骰子;而单是“结构”的存在本身,就足以彻底粉碎“封闭系统”的幻象。当这段旅程走到终点时,我们将证明,物理宇宙并非存在的全部。在这之外,还存在着一个“外部世界”。而一旦你看见了它留下的足迹,就再也无法视而不见了。
我思故我在
17世纪30年代,勒内·笛卡尔(René Descartes)试图寻找一个最基本的真理。他意识到自己的感官会欺骗他——木棍在水中看起来是弯曲的,海市蜃楼看起来像真实的湖泊,等等。因此,他选择摒弃对感官的依赖。但他并未止步于此。他假设存在一个“邪恶的恶魔”(Evil Demon),这是一个宇宙级别的骗子,拥有向他灌输一整套完美无缺的宇宙幻觉的能力。在今天,我们会将这种假设称为“模拟理论”(simulation theory)。
笛卡尔意识到,如果这个恶魔试图欺骗他,那么其中必然存在一个无法绕开的前提:你无法欺骗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事物。受骗、怀疑或思考的这一行为本身,就必然需要一个思考者的存在。
Cogito, ergo sum. 我思故我在。Je pense, donc je suis.

笛卡尔得出的结论是:他作为一个“思考的实体”而存在。让我们把视野拉远一些。就我们的探讨而言,“我”的具体本质其实并不重要。无论你是一个生物学意义上的人类、一个“缸中之脑”、模拟程序中的一行代码,还是某个宇宙恶魔脑海中的幻觉,其内在机制都是一样的。因为我在思考,所以我百分之百确定我存在。我以某种形式存在着。笛卡尔也曾思考过另一种表述:“Je pense donc j´existe”(我思,故必有物存在)——我在思考,所以必然有某种东西存在(而我随后可以将其称为“我”)。
存在变化,因此必有他物存在
笛卡尔已经确立了“某物存在”这一事实。但是,他假设的那个恶魔可能会试图让我们相信,这个“某物”仅仅是一个单一的事物,仅此而已。就像是虚空中一个孤零零的点。
让我们来做个测试。想象一个只包含唯一物体的宇宙。没有背景,没有坐标系,也没有其他任何物质。只有一个孤独的圆点。
现在,我要问你一个典型的物理学问题:这个点移动的速度有多快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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显然,这是一个陷阱问题:它并没有在运动。它怎么可能运动呢?运动需要参照物。如果没有第二个事物作为参照,速度、方向甚至位置的概念就会完全消解。这个点也并非处于“静止”状态,因为“静止”同样需要一个背景作为参照。在一个只有单一物体的宇宙里,“运动”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概念。
但请环顾四周。万物皆在运动。咖啡正在变凉,行星正在公转,你的双眼正追随着这些文字。我体验到了变化。正因为我观察到了运动,所以我确信无疑(再次以百分之百的确定性),“单一宇宙”的假设是错误的。运动本质上是一种相对关系。因此,必然还有其他事物存在。
上帝掷骰子吗?
我已经观察到运动的存在,因此也就有了变化。现在,我想做一个假设。我希望你能同意这是一个合理的假设。这个假设是关于“封闭系统”的,即没有任何东西(甚至包括信息)进出其中的系统。
假设的内容是:存在着物理自然定律、模拟程序的代码,或是钟表的齿轮——总之,存在着支配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规则。即使我们还不完全清楚这些规则具体是什么,但我们相信它们确实存在,而科学的一个(或者说最主要的)目标实际上就是去寻找它们。现在,我们先假设这些规则使系统从一个状态过渡到下一个状态。
让我们再将“完备状态”(complete state)定义为:关于该系统的方方面面都已知的状态(即没有隐藏变量)。这是一个可以接受的(理论)假设。
在一个封闭系统中,从完备状态出发,过渡到下一个状态有两种可能性:
- 决定论的(Deterministic):基于自然定律,只有一个结果。
- 非决定论的(Indeterministic):有多种可能的结果,且没有任何东西决定具体发生哪一个。 (如果有什么东西决定了结果,那它必然是系统内部的局部因素,这样一来系统就变成决定论的了)
因此,我想说,“没有任何东西决定结果”这一点直接证伪了非决定论的情况。“虚无”无法主动作为。
那么,封闭系统必然是决定论的吗?是的!
真正的随机只能来自外部。封闭系统中不存在随机性,因为它是决定论的。阿尔伯特·爱因斯坦曾著名地驳斥了根本性的随机,他说:“上帝不掷骰子。”也许上帝确实会掷骰子,但如果是这样,那么上帝必然存在于我们的宇宙之外。
